2026年2月9日星期一

栃木県・宇都宮 妖精博物館(2026/2/9)

 这次来到宇都宫,本来并没有对市内的博物馆抱太高期待。但正因为这样,妖精博物馆成了这一天里最让我惊喜、也最让我激动的地方。

早上偶然读到一篇文章,才决定特地前往这座并不常出现在主流观光网站推荐中的小型博物馆。事实证明,这个临时起意的决定,非常正确。

うつのみや妖精ミュージアム位于宇都宫市中心的表参道Square五楼,是日本少见、甚至可以说相当罕见的“妖精主题博物馆”。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它是一座免费开放的公立美术馆。

一走进馆内,空间并不大,却立刻能感受到这里被投入了大量的心思与时间。这里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博物馆那样强调规模或权威性,更像是一间被精心布置的“通往幻想世界的入口”。

馆内收藏了大量与妖精相关的书籍、插画、绘画与陶艺作品。许多资料来自日本妖精学研究第一人、宇都宫出身的井村君江氏的收藏,也展出了当地实业家斋藤文男先生捐赠的艺术品。19世纪英国妖精插画书、绘画与立体作品,在柔和的光线下静静陈列着,让人不自觉放慢脚步。

有一只会随着音乐出现立体妖精跳舞的八音盒,小小的装置却极富生命力;

有幅乍看之下十分普通的画作,拿起挂在画旁边的放大镜观察时,画面中却浮现出许多可爱的小精灵,像是在画里悄悄生活着;还有一幅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位安静的少女,稍微改变观看角度,就会发现她的身边,其实围绕着一群活泼的妖精。

最让人忍不住反复体验的,是一个看似普通的抽屉柜。每拉开一个抽屉,墙面上就会对应地出现与抽屉内容相关的妖精动画影像,仿佛妖精们从抽屉里溜了出来。做工非常精巧,设计得既克制又富有童心,让人不自觉一次次拉开、再关上。

馆内还有一间明确标示不能拍照的展示室。那里陈列着妖精主题的雕塑、绘画以及精致的手工作品,整体氛围安静而神秘。在这屋子里,我也第一次了解到一个在妖精史上极为有名的真实事件——科廷利妖精事件(The Cottingley Fairies)。

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约克郡的科廷利村里,两位表姐妹——9岁的弗朗西丝·格里菲斯和16岁的艾尔西·莱特,声称自己在村外的小溪边看见了妖精,并且还拍下了妖精的照片。从1917年到1920年,她们一共留下了五张照片。

这些照片一经公开,立刻在英国社会引发了巨大争论。有人深信不疑,也有人坚决反对。令人意外的是,选择相信这些照片的人中,竟然包括《福尔摩斯》系列的作者阿瑟·柯南·道尔。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灵论者,他不仅认可照片的真实性,还将妖精的存在连同这些照片一起刊登在杂志上,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讨论。

随后,照片经历了多次鉴定。有人认为照片没有被伪造的痕迹,也有人指出妖精的形象“过于像童话插画”“发型甚至有些时髦”,怀疑它们并非真实存在。争论之激烈,甚至动用了当时最先进的科学鉴定手段。

如今看来,这样一场全民级别的争论,或许正是因为事情发生在对妖精、魔法和幻想世界格外包容的英国。如果换作别的国家,也许早就被当作孩子的玩笑草草带过了。

多年以后,当两位当事人都已年迈,她们在接受出版社采访时坦白:照片中的妖精确实是自己画出来、剪下来,与现实场景一起拍摄的。

但故事并未就此结束。她们依然坚持说:至少第五张照片是真的。直到生命的最后,她们都没有否认自己“见过妖精”这件事。在她们去世之后,这些照片被送上拍卖会,并以极高的价格成交。

而在这间房子里就可以看到这五张照片,居然还有底片,难道就是被日本人买了吗。在妖精博物馆里,重新读到这个故事时,我忽然明白,这里展示的并不仅仅是“妖精是否存在”,而是人类曾经多么认真地对待过想象、童话与不可见之物。即便真相早已揭晓,这段历史依然被珍重地保存下来——不是因为它真实,而是因为它曾被真心相信过。

在众多展示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本手写的「妖精观察笔记」。笔记里用文字和插图记录着关于各种妖精的故事与特征,字迹温柔而认真,像是一个人长时间、真心实意地与这些幻想生物相处后留下的记录。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这座博物馆真正想做的事情——并不是“介绍妖精”,而是邀请人重新相信想象力。

博物馆内还设有妖精图书角,可以自由翻阅绘本与相关书籍;互动展示区里,有挥手就能自动翻页的妖精图鉴,也有仿佛能拍到妖精的“妖精相机”。空间虽然紧凑,却层次丰富,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单调。

馆内原本还设有售卖妖精主题手工艺品的商店,可惜今天是星期一,不能购买。看到展示柜里那些可爱的作品,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

在宇都宫的众多观光资讯中,这里居然如此低调,实在有些可惜。如果不是那天早上偶然看到一篇介绍文章,很可能就这样与它擦肩而过。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次相遇才显得格外珍贵。像这样,在城市的一角,遇见一座用心守护幻想的小小博物馆,被短暂地带离现实世界,本身就已经是一次非常幸福的体验。至少在这一刻,我是真心地感到兴奋、惊喜的。



栃木県・宇都宮 市内散歩(2026/2/9)

原本计划前往滑雪场,没想到出发前迎来的却是风力强劲的暴风雪,滑雪场宣布暂停营业,行程被迫中断。不过新干线车票早已购好,索性将这一天改成一次随性的城市漫游。目的地选在了距离东京不远、交通便利的栃木県的宇都宫。

早上新干线因交通事故晚点了约半小时,抵达宇都宫站时已是上午十点多。下车后先前往车站内的观光咨询处询问行程信息,才得知原本颇有名气的夜间灯会已经结束,稍感遗憾,但并未影响心情。既然来了,便顺着当下的节奏,慢慢走进这座城市。

提到宇都宫,多数人首先想到的是宇都宫饺子。这里以煎饺为主,各家店在馅料比例和煎制方式上各有特色。

第一站选择了据称是北关东地区规模最大的温泉设施——ザ・グランドスパ南大門(南大门温泉)。从宇都宫站步行约八分钟即可抵达,交通十分方便。这是一家以当地居民为主要客群的温泉设施,工作日前往,人并不多,整体显得从容安静。馆内采用半自动化系统,使用起来十分顺手,设施也相当新颖。温泉水源自地下1200米的天然食盐泉,设有室内与露天浴池,男汤可体验不同温度的浴池,女汤则以檜木风吕为特色,兼具香气与美肌效果。泡汤过程中,能明显感受到这是一个以“日常放松”为定位的地方,而非单纯面向游客的设施。让我吃惊的是居然有高丽人参浴池,还有汉方浴池,闻起来就是浓浓的中药味。室外温泉比较有意思,源泉通过不同高度。的池子慢慢往下流,最上面的浴池温度高,到下面的浴池就温度变低很多。室外有电视,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看新闻。

温泉馆内还有一家经营了数十年的烤肉老店。原以为主要面向当地人的餐厅,午餐价格会相对亲民,实际品尝后发现肉质和调味都不错,只是餐具与分量相较东京略小一些,整体性价比略低于预期,但仍算是一顿稳妥的地方风味。

离开温泉后,前往不远处的栃木县厅大楼。大楼15层设有对公众开放的展望大厅,被认定为“日本夜景遗产”之一。虽然是白天到访,但从地上约65米高的回廊式展望空间俯瞰,宇都宫市区一览无遗,远处还能看到宇都宫塔以及日光连山的轮廓。天气晴朗时,据说甚至能望见富士山。即便没有夜景加持,这里依然是一个让人对城市产生整体印象的好地方。

返回车站途中,顺道参拜了位于市中心明神山上的宇都宫二荒山神社。这座神社历史悠久,距今已有约1600年,是宇都宫作为“下野一之宫”的象征,也被认为是城市名称的由来。源赖朝、德川家康都曾在此祈愿。如今的社殿为明治时期重建,境内古木环绕,银杏、樱花与红叶随季节更替,让人很难想象这里正位于城市中央。神社一年四季都有祭典活动,是一处兼具历史厚度与生活气息的所在。

当天行程中,最令人惊喜、也最满意的,是一间并不算热门的妖精博物馆。规模不大,却主题独特,展示内容细致而富有想象力。在行程原本并不抱期待的情况下,这样一个小而精的空间反而成为整趟旅程中最鲜明的记忆点,也正是旅行中“意料之外的收获”。因此还专门写个贴子介绍这里。

随后回到宇都宫站,造访了站内的「宇都宮パセオ えきの市場」。这里集合了当地农家直送的蔬菜、栃木县产和牛、鲜鱼以及各种加工食品。原本以为价格会明显低于东京,实际比较下来,大多数商品价格与东京周边相差不大,只有少数真正由当地农家生产的蔬菜稍显实惠。更多的价值,或许在于“产地可见”的安心感。

市场内还遇见了创立于江户时代、已有四百多年历史的老字号——青源(あおげん)。在这里品尝了煎饺和水饺。作为中国人,坦率地说,饺子本身的味道并未带来太多惊喜。后来查阅资料才知道,青源真正有名的是味噌,而非饺子本身。其以天然味噌调制的饺子酱深受日本游客喜爱,也难怪评价颇高。若将其视为“味噌老铺的延伸体验”,反而更能理解这家店的魅力。

下午四点多,搭乘新干线返回东京。这样一个临时调整方向的一日行程,没有远行,也没有宏大的计划,却在温泉、神社、博物馆与街市之间,拼凑出一幅安静而真实的地方城市图景。

走出家门,看看不同的风景,尝试不同的食物,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的事。更重要的是,旅途中那些原本未被写入计划的瞬间——比如这次的妖精博物馆——往往才是让生活变得更轻盈、更快乐的部分。



2026年1月31日星期六

東京・高尾山・歌舞伎町・黄金街

 周五夜里,朋友忽然联系,约定第二天一同前往高尾山一带登山。行程很快敲定:从阵马山出发,纵走至高尾山。

翌日清晨出门,天气清朗。八点在高尾站集合后,搭乘 8 点 10 分的巴士,前往阵马山登山口。或许因路线较长、出发时间较早,当天山中游客不多。同行几人体力和步调相近,行走过程中不需刻意调整节奏,整体显得轻松而自然。

登山初段,山路安静,林间空气清冽。一路边走边聊,行至合适处便稍作休息用餐。原本预想这条纵走路线会较为辛苦,实际却出乎意料地顺利。全程用时比一般参考时间快了一个多小时,却几乎没有明显疲劳感,仿佛不知不觉间便走完了整段路程。全程走下来差不多七个小时,17公里,每个人三万步左右。

途中,还看到了高尾山一带冬季特有的冰花。冰晶在林荫间静静绽放,短暂而清澈,为山路增添了一抹冬日特有的风景。

所谓“冰花”,并非植物,而是一种在特定气候条件下形成的自然现象。当地面温度低于零度、土壤中仍含有水分时,地下的水分会因毛细作用被不断推向地表,在夜间逐渐冻结,并向上挤压生长,形成如同花朵般放射状的冰晶结构。

这种冰花多出现在清晨,随着气温回升或阳光照射,很快便会融化,因此只能在寒冷而安静的时段短暂观赏。冰晶透明而细密,轻轻附着在落叶与泥土之间,仿佛是大地在冬日里留下的一次低调而精巧的装饰,为山路增添了几分清冷而静谧的美感。

抵达高尾山山顶时,人潮明显增多。更令人意外的是,看到有人怀中抱着一只十分罕见的小型黄鼠狼(?)。据主人介绍,这是一种数量极为稀少的日本鼬,在日本仅存数量不多,平时以水果为食,体味极轻。它有着细长的身体、大而明亮的眼睛,以及修长的尾巴,安静而警觉,令人印象深刻。

回家后,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它其实属于日本鼬的一种。日本鼬属于哺乳纲鼬科动物,雄性体长约 45 至 52 厘米,平均体重约 400 克,雌性体型略小。其上体皮毛多为金黄色,腹部颜色较浅。入冬前,体毛停止生成黑色素,逐渐变白并变得更为浓密,以适应寒冷环境。想到这些,再回看这次偶然的相遇,更觉难得。

五点左右,我们直接去了新宿,吃朋友强烈推荐的一家川菜馆。据说主厨以前在北京饭店工作,菜一上来就知道不是传说。点得有点多,菜几乎是一上桌就被清空。吃到后面,大家实在撑得不行,只好中途站起来走动几圈,再回来继续吃。旁边的日本客人基本是喝酒聊天、菜点得不多;我们这桌则完全相反——不怎么说话,只顾低头猛吃,气势十足。

饭后,几个人顺道前往歌舞伎町与黄金街一带散步。

歌舞伎町聚集了大量电影院、酒吧、夜总会、风俗店和情人旅馆,被称为“不眠之街”。夜深之后依旧霓虹闪烁、人来人往,合法与非法活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混杂的氛围,也被称作“东洋第一的欢乐街”。街道两旁满是牛郎店的广告灯箱。

作为白天还在山里走路的人,突然被丢进这样的夜色里,背着登山包,走在这繁华的街道上,多少有点不真实感。

黄金街就在歌舞伎町的一隅,却完全是另一种气质。狭窄的巷弄中挤着 200 多家小酒吧,每一家都只有几张座位,却各有主题:昭和风、文青、艺术家常去的小店……夜幕降临后,灯光、音乐、人声交错,带着浓浓的下町气息。

我这个“刚从山里下来”的乡下人,看得一愣一愣,只觉得东京这座城市真是奇妙——白天是山路、冰花和野生动物,夜晚是霓虹、酒吧和欲望的舞台。这一整天,从阵马山到高尾山,从新宿的川菜到歌舞伎町的灯光,好像走过了好几个世界。





2026年1月25日星期日

埼玉県・角川武藏野博物馆(2026/1/25)

今天一开始的计划很单纯:滑雪。可惜天不作美,大雪、狂风、大雾轮番上阵,雪场里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三分之二的雪道被迫关闭。剩下的两条窄窄的雪道上,人挤人,滑板的人从后面冲下来,接连被闯了两下之后,心里那点对雪的热情迅速降温。安全第一,只好提前收工,早早准备回东京。

时间却一下子多了出来。

在大宫转车的时候,临时起意,拐去了常被称作“日本最漂亮博物馆之一”的角川武藏野博物馆。这个名字在各种“日本打卡地”里反复出现,说实话,多少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怀疑。

去之前在网上查了一下,知道东所泽车站附近有一家渔民自己开的海鲜店,味道非常好。可惜到了之后没找到,问了当地人才知道已经关门了。去博物馆的路上居然又见到了这家店。不过已经不是饭店,而是超市里面一个卖鱼的柜台。正好发现这里蔬菜特别便宜,买些带回去。

角川武藏野博物馆位于埼玉县所泽市,2020年开馆,被定位为图书馆、美术馆、博物馆融合的文化综合体,由隈研吾设计,外观覆盖着约两万枚巨大的花岗岩,远看像一块被时间侵蚀的岩石,确实很有辨识度。

但真正走进去之后,第一感觉却有点落差。

整体规模并不算大,也许是期待被抬得太高。一层是漫画和轻小说图书馆,书很多,可以随意翻阅,这里人很多,但对我来说吸引力有限;二层是售票处和礼品店;三层目前处于休馆状态;五层主要介绍当地历史和农村生活,内容偏民俗记录型,看得出来很用心,却并没有太戳中我。

真正让我停下脚步的,是第四层。

这里集中着博物馆最有“角川风格”的部分:书、展览和空间设计同时发声。最有名的,当然是那片高达约8米的巨大书架——“本棚剧场”。成排的书架向上延伸,隔一段时间,灯光和音乐会启动,书脊成为画布,投影在其上流动、展开,短短几分钟,整个空间像一幅缓慢呼吸的图画。这大概就是很多人专程来这里打卡的理由。

同一层的“书之街道(Book Street)",由松冈正刚监修,按照“九种文脉”来重新编排书籍,把不同领域的书并排放在一起,鼓励一种漫游式的阅读。很多有趣的书就这样被集中在视线范围内,随手翻几页,很容易就耗掉一个下午。相比“震撼”,我更喜欢这种不动声色的诱惑。

这次来访,四层还在举办日本画家熊谷守一的作品展。熊谷守一(1880—1977)早年走的是相当学院派的路线,但他对音乐、机械结构的兴趣,让他逐渐把注意力转向绘画中“色”和“形”的本质。经历生活的支持与困顿,也为自己建起兼作画室的住宅后,他的画风不断变化。真正让他广为人知的,是70岁之后确立的“モリカズ样式”:画上的图案首先用棕色画出明确的线条,然后。再补上其他的颜色。一眼看去,很明显可以看到棕色的线条和里面填充的不同颜色,构成一些简单明了的画。单纯化的色彩、清晰有力的轮廓线,看似简单,却很统一。那些画里没有宏大的叙事,更多是日常的花草、昆虫、静物,却让人感到一种“终于找到自己语言”的安定感。在这样一个以书和知识为主题的空间里,看一位晚年才真正成熟的画家,意外地契合。

今天我买的是普通票1400日元,还有一个票是三千多的,说是可以看立体日本传统浮世画。后来才发现,所谓的立体画就是用一些木板制作成红叶和波浪等,远看起来就是日本名画。人可以站在中间照相。幸好没买这高价票。

今天的感觉,觉得从书的数量上来说,远远不如一些有名的书店。下次找时间,想去看看另外一个非常有名的日本书店--銀座蔦屋書店。





2026年1月11日星期日

東京・品川鮫洲 新年会(2026/1/11)

今天和几个朋友一起,在品川鮫洲附近朋友家里,办了一场迟到但气氛满满的新年会。

朋友住的是一栋公寓,一楼有一个很大的公用餐厅,可以按小时租用,一小时 1000 日元。里面锅碗瓢盆、烤箱、电磁炉一应俱全,简直就是“公寓版宴会厅”。我们每年都会借用这里,热热闹闹地聚一次,已经成了固定节目。

这次一共九个人。出发前大家一致认为:“肯定吃很多吧。”于是直奔 Costco,买了大量肉类、烤鸡、土耳其卷,蛋糕,还有一大堆零食。结果——经典重演:眼大肚小。火锅还没吃到一半,大家已经开始放慢速度,最后一清点,居然大半没动。

不过,这次最大的亮点,是好几位日本朋友第一次正式体验中国火锅。他们一边研究锅里的汤底,一边小心翼翼地下菜,觉得又新鲜又有趣。只是热情明显大于食量,纷纷败下阵来。最后只好现场“分赃”——大家把剩下的肉、零食平均分一分,各自打包带回家,也算是新年会的延续。

吃饱喝足后,真正的重头戏登场了——UNO。这是我第一次玩 UNO。据说是起源于美国的纸牌游戏,规则听起来简单,玩起来却意外刺激。它不是比牌的大小,而是比谁运气更好、下手更巧。

基本玩法是:每个人先拿 7 张牌,轮流出牌,只要和场上的牌颜色、数字或符号相同就能出。出不了就从牌堆里抽一张,抽到能用的还可以立刻打出去。最紧张的时刻,是当手里只剩一张牌的时候——一定要大声喊一声 「UNO!」。如果忘了,被别人抓到,就要作为惩罚多抽两张牌。于是每次有人只剩一张牌,周围都会立刻竖起“雷达”,气氛一下子变得超级热闹。

更有意思的是各种功能牌:有的可以直接跳过下一家,有的可以反转出牌方向,有的让下一位一口气抽两张甚至四张,还能随时指定“接下来必须是什么颜色”。常常上一秒还觉得自己马上要赢了,下一秒就被一张 Wild Draw 4 打回原点,现场一片惊呼和笑声。

我们就这样,一边喝茶,一边打牌,一边聊天,不知不觉玩了差不多六个小时。没有人着急回家,也没有人看手机,时间像被偷偷按下了慢速键。吃得开心,玩得开心,笑得也很开心。

这样普普通通、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周末,大概就是我最喜欢的新年打开方式了。